社宅建築體作為現代城市聚落的最小單位,不只是蒼白的政策,也並非只是回應當代特定族群的需求,實際上揭示的是關乎整座城市的未來。

在現代城市中,有別於過去人類文明的聚落發展模式,在實體維度的空間與時間裡,互不相識的我們是否準備好一起空降在一個個新的垂直聚落?城市與人的關係如何因為這樣快速的變化而因應、調節?「未來學家」作為面對未來城市的準備,向未來探究、同時向過去學習,城市正是人類世界的縮影,我們是否可以以寓言的方式對城市政策的未來進行一種奇觀式的幻想?直面這近未來的預言…

社宅公共藝術計畫發表 EXHIBITION

10 / 17 / 2025(五)-
10 / 26 / 2025(日)14:00-19:00

北屯北屯社宅(北屯區江興街85號)、梧棲三民社宅(梧棲區文化路一段86號)

臺中市社會住宅第二期公共藝術計畫A案
主辦單位:臺中市住宅發展工程處
執行單位:好伴社計 加 LINE!



郭柏彥 Kueh Peh Gan 進駐日誌 ()


114/2/10|北屯

很難想像前一晚還有十幾個人同時塞在這個小屋一整晚派對著,
吵吵鬧鬧,
再像水一樣慢慢的流逝,
十六人、八人、四人,
直到我倒下,
和醒來。

















以上這裡,在一路前往郵局的方向,以
及走歪時看到
的風景,有些機能可能適用於正在翻閱日誌的你。


兩種窩藏於此的形式

114/2/10|北屯



Hi 我們是剛搬來這裡的住戶

20250211 06:15

還在習慣年份應往前推進至2025年

自己被滯留在2024的喜悅

我的三天被濃縮成48小時的清醒

轉眼已經在心裡定案了北屯作品的五成去向

「給自己五分鐘」為名

在寬廣的角落,給自己真空的時間和空間

很慶幸那天給出了漂亮的自己

延續到了第二天

順著自己喜歡的節奏又多運作了一天



不眠的時間已經太長

身體疲勞之外還悄悄帶著憂傷

從背後一點 一點的染進身體裡

喜悅並沒有因此褪去

只是伴隨著憂傷

把碎碎的小物件都安頓在一個很好的位置

摸摸他們,退三步欣賞

再退三步看著更廣闊的他們

心想 我真做的不錯

不過

睡眠為何不來找我呢?

待山頂上的紅光都轉藍了

再跟你說聲晚安

114/4/20|梧棲
初入便迎來了插曲,半夜1點到了這座城堡時,四處出入口全關了,可以從柵欄裡看見遠處的管理室位置亮著燈,那是手搆不著的地方,喊叫也無人回應的場所,聽出入這裡的人說,管理室24小時堅守著崗位,守護著這座城的每一位居民。

3點,管理室依舊亮著燈,我是被困在城外的外來者,放棄入城。

再次睜眼已經是天亮時間的6點,城門開了。


這裡是寬廣的駐村地,一開門便可以看到進駐伙伴們二個多月以來踏足過的痕跡。上一次(3月)在北屯預計發起的集會,認真的被病毒攻擊腸胃而失敗了,再次回到社宅環境已經是現在這個時節,外面的人群已經不再穿著厚重的外套,吹來的風除了依舊帶著大量黑灰外,已經溫和得不行,我在南北向的文化路和梧北路中間漫遊,被水溝切開的陸地,被水泥、柏油填蓋後重新連接起,也替代掉由幾根木頭繩子串接起的簡易橋樑;一路通往家戶後門看似被私有化的景觀步道,一直到文獻上記載積草堆沙的水尾地區,那裡佇立著梧棲納骨塔,一旁連接著里民活動中心和籃球場。


鎮上的小孩很多,大多散落在街尾巷內的籃球場上,或騎著單車前往末明的某處。

其中最大宗的集散地大概是位於社宅住處窗外的那塊籃球場了,在上午6點時分便迎來了第一組客人,8點後消失聲影,再下午2點重現於場上,一路到晚間11點球拍打地面的聲音才逐漸消失,轉為偶爾隨風聲一起吹過的汽機車聲響,填滿晚上的梧棲。正確的對準了今日因困於城外而變調的整日作習。


窗外的公園準確來說應該是一處寬廣的運場場,被棒球場、籃球場、網球場、草地、步道和高矮不一的圍籬所建築起並分割給各種需要的人。其中,正中央設立了只有從圍籬縫隙低頭竄入才有資格使用的足球場,那裡有群踢球的年青人,靠近些會聽到東南亞的聲調,好像還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外勞們在場上踢球的樣子,「真像在某個不錯的郊區渡假呀!」那個時候突然這樣感嘆起來。


「大哥,你要不要一起?我們缺一個人。」一個穿著藍色球衣的男人對我喊。

也因為這段話,讓我在打字的現在,因赤腳踢球刮著的腳背還在隱隱默默的灼燒著。

這裡就像土地多的無處花用的大國,在場域中建造任何物件尺幅都放飛了一般,只剩人小小的在其中遊蕩和穿梭。

這裡看到了「運動場」。





114/4/21|梧棲
新天地好大一棟紫色建築佇立在文化路底,當時還想著是哪個企業這麼財大氣粗把歐洲夢搬來這個偏遠所在,直到在晃進巷子裡看到一棟廢棄大樓後,這一整條的線材串在一起。

1945年成立,1948年代梧棲的24間酒家之一,搬離梧棲後使之繁華褪去,新蓋的大樓...等等。

單車閒晃中。

114/5/04|北屯

一、末來圖書室擴建與戲台
二、每日新聞的小冊子
三、演出



(提醒自己下次記得帶著十字頭的起子,清除浴室的淋浴區排水孔)

昨天聊的很多事情包含覺得這邊的居民很像從外面回來後快速回到殼內的空間一樣,回到自己小世界並與外界完全隔絕。

那裡

家禎離開後好好的像所有房客一樣,把房子內所有使用痕跡都給去除掉。

看著房間內的空白,再次回想起初次進到空屋狀態時屋子內的感受,這裡是不是適合/需要一個家具放在那?那裡好像可以做點什麼for工能性或讓空間更可愛?

家具製作,戲台,劇本是每日新聞

賣小誌,送家具

114/6/23|梧棲



模模糊糊的把戲台想像中的樣子給勉強交代完畢後,我好像中了什麼社宅詛咒一樣,在嘉緣來訪期間又長時間拉肚子(上一次約在北屯也是拉~~~~~~),接著陷在沙發裡深深睡著。

接續著一日意外的和移工們一起踢球後,一直想把這種運動上的連結和梧棲好好抓在一起,三民社宅很幸運的緊鄰梧棲運動公園,滑板場成為幾次進駐時每日固定前往的場所。上一次來梧棲時候和程鈞聊到滑板的運動習慣,以及老魏不久前提出拍攝晚間滑板場的想像,我想著「哦!那可以一起去板場玩看看」,當晚三人就相揪到隔壁運動公園的滑板場運動。


一陣唏哩花啦把在場人員近期的運動量都推到極限之後,我們跳上程鈞的新車穿過田間小路來到他最近發現的秘密基地,好傢伙不虧是梧棲閒人(褒意),竟然找到這樣棒的地方,我們在什麼也沒有的田邊散步,被狗吠蚊子咬,爬上山頂看星星,躲著騎車巡田的阿伯,眾人一陣探險後,帶著會留在腦內好一陣子的風景和滿腳的鬼針草回家。

114/6/24|梧棲

這天毓仁協助召集了梧棲好鄰居們一起吃晚餐聊天,不太靠譜的我在傍晚時分才拉著老魏悠悠晃進全聯採購,回來備菜炊煮時邀請來家裡的人們陸續登場,還卡在流理台的兩人一時無法抽身,此刻的我們就像是家裡的幫庸還在埋首做菜,主客顛倒了好一陣子後,總算是把桌上填滿菜餚,但其它人也差不多都吃飽了(唉呀…)。

參與聊天會的人們,伴侶都很有默契的留在家裡不參與男生宿舍的話題,臭男生們聚在一起只好聊一些硬硬的事情,像是誰家伴侶合住,生小孩低收入不結婚等資格拿補助;又或是沙鹿車站前的土地公廟旁有棉被鋪成的小路你可以更快的到達目的地…。社宅閒話2-宅市集開發場。

經過前一天的場勘大致確定了拍攝內容,我們在差不多的晚間時刻又回到了滑板場,與昨天的不同的是,場地一角多了一群年青面孔,是在附近工業區上班的移工們,中文說的不錯,簡單聊過知道他們幾乎每晚都會泡在這裡。

看到他們會想到多年前我去澳洲打工渡假時的樣子,我和一群台灣朋友在晚間都會相約到滑板場,那是他們下班後除了打電動外唯一願意一起做的事情。



114/6/25|梧棲
進城(台中市)的感覺好累,不想從北屯老遠的移動到梧棲啦!

好想試著做些什麼,別急著回去。

114/8/9|梧棲

我和家具聊天,來完成末來藍圖的想像與實踐。

我也要有和iphone17一樣的展示演出。我的簡報螢幕即是我的家具,包含裡面的畫和裝置。走低科技(x)路線的我,想讓觀眾也能簡單的透過觀看和親手觸摸來感知到人與作品、環境之間的身體感受。

北屯社會住宅駐點觀察中,家庭回家時給人的感覺很像從外部世界(台中市)回 到屬於自己的格子裏,這個從地面上垂直衝出的水泥巢裡,每個格局都相同,且人們不太在水泥巢內遇見彼此,少數能見到人們彼此相遇的公共場域,在屋頂種花草,在二樓平台溜老人小孩,青年和小家庭在星光點點相聚。其它時候的人們則在沙發或是床上,透過螢幕上的閃光和發出的罐頭噪音,渡過在這中繼、苟活、無味的每日每日。 

比起物理上的生活在同一個實體空間中,在社宅的line群此一虛擬空間反而更有點人味,而彼此的稱呼也展現社宅進住者流動的特性,在這裡,大家僅以樓層和門牌號碼互稱。在拿掉代稱的號碼和格局皆相同的住所不看,裡面的住戶畢竟還是個人,總有不同的生長背景、職業和性趣。我像是日本街目中的街訪採訪人員,出現在街道上的人們(在這裡則指的是住在社宅的人),以及群組裡零散的話題中,記錄於紙張並在公共場域中擺設出來。旨在呈現這群選擇入住社會住宅的人們之中,其看似相同的人群其各異的樣貌。

此外,欲想要在生活面向中用家具反應此社宅群體的眾生像,有人會吉他不再彈吉他,有人買滑板不再踩它出門,小孩長大後淘汰的衣物玩具廚櫃,賺了三年資金更換掉的第一批家具或貸款買了房子。在和社宅處簽約租屋,進入自己暫時居所的那一格空殼後,每戶因不同家具的進入而生產出屬於該戶獨特的風景,在這棟外觀及格局皆統一的水泥巢中,居民仍然有意無意的努力在其中,透過擺設家具來回應自己在進入社宅生活其間自身的生命狀態。

在前述於北屯社宅的觀察和思考中,試著以「實用家具」回應其對應的故事和對話,此「實用家具」呈現和代表的是某種末來藍圖完成時的樣子,可用它來細細講述其從建構到實現末來藍圖的過程,或試圖從中發現/定位(?)它位於想像藍圖中的位置,透過家具回應住民和住所產生的情感、互動、回憶等等面向,同時顯示家庭生活和權利關係的重要角色。你都怎麼使用他呢?他設置在家中的哪個位置呢?

腦中突然襲來談小毯毯(小被被)和家裡的無用家具這兩個元素。但回過頭講起為何是家具,原因單純是來自在剛搬入一個新的住所(尤其是空房)時,能夠確實填補生活實感的要素,在我身上直接聯想到的是家具開始進入空間,不論實用與否,家具都能直接的填補和帶來一些生活感,來蓋過空無一物的室內空間帶來的空虛及不踏實;再來是依個人需求把家具更好的配置於空間中、使人可以在其中順暢的使用(甚至可以在家具間跳舞)。家具作為營造空間所必預的素材。有沒有那種決定性/實用的/無用的/多功能的家具呢?

就算進到末來城市想像中,家中永恆存在的物件 – 家具。家具如果會說話,且他/她/它的說話內容長如故事繪本時,喔,那可太長舌了!真幽默。我如此想像我的「實用家具」最終接近的樣態。多元,多話,且在某個面向上實用。家具總能滿足自己對於生命的某種期待,就算只是把太過空盪的屋內空間填滿一些些,他都是實用的、很棒的家具!再在時空條件的轉換下,家具們在某個時刻會退位成為不太合用或進階成為無用家具。這時的家具便在此轉換過程之間,附上了一件又一件帶著家屋成員特殊風味的個人新聞,成為一個會說話的物件。

參考書目:
〈擺放的方式〉,李歐納.科仁
〈感情百物〉,張亦絢
〈威威找記憶〉,梅.法克斯
〈每日新聞〉,郭柏彥
〈家和萬事屋〉,萬事屋
〈高雄快餐〉,萬事屋